那些令人毫无食欲的AI生成菜单背后的同质化问题

起初，你可能会怀疑自己的理智。你走进一家咖啡馆，浏览一份摆满贝果三明治的菜单，却发现每张图片都完美得令人不安——对称得无可挑剔，质感过于光滑——这触发了你本能的感觉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你并非在胡思乱想；你的直觉是正确的。生成式人工智能图像已经渗透进餐饮业，这些图像由训练有素的模型生成，其美学风格狭窄且“讨喜”，即使你无法立即解释原因，也会让人觉得 inherently（本质上）是错误的。

有时，这些图像明显是伪造的，比如一个芝士气泡丰富、融化得如同前卫艺术而非食物的墨西哥卷饼。更多时候，它们看起来平淡无奇，只有当你停下来仔细审视时，才会暴露出它们的人造本质。

“这就像一个外星人试图制作披萨，却根本不了解其基本原理，”Reality Defender 的首席技术官 Alex Lisle 告诉 TechCrunch。（Reality Defender 是提供人工智能检测和内容验证工具的初创公司群体的一部分——这样一个市场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此类问题所催生。）

在纽约市扔块石头，你都会砸到一张略显违和的人工智能食品广告。pic.twitter.com/lLXVkFIFoG

— Maggie (@maggiemoda) 2026年8月28日

Lisle 解释说，这些模型的架构有助于阐明为何插图会趋同于一种特定的美学风格——在这种风格中，每一勺冰淇淋都完美呈球形，虾看起来像是经过基因改造以吞食自己的尾巴，从而形成他所谓的“洛夫克拉夫特式食物恐怖”。

大型语言模型（LLM）和扩散模型——分别为 ChatGPT 等聊天机器人和 Midjourney 等图像生成器提供支持的 AI 系统——是在海量数据集上进行训练的。这些模型识别数据中的模式，以在收到“为汉堡餐厅创建菜单”等请求时预测用户意图。

“其中大部分看起来像是 2015 年的奇乐餐厅（Chili's）菜单，这其中有原因，”Lisle 指出。“那是模型从中汲取风格的‘作品语料库’。”

图片来源： ChatGPT Image 2.0

新的训练数据对 AI 开发人员至关重要——例如，亚马逊曾以获取稀有书籍进行扫描以获取训练数据而闻名，之后便将其丢弃。一些 AI 生成内容渗透进这些庞大数据集是不可避免的。然而，当 AI 模型过度训练其自身的输出时，它们面临着“模型崩溃”的风险。

“模型崩溃类似于疯牛病……当你将模型的输出反馈给它自己时，这种近亲繁殖最终会变得不可持续，导致系统失效，”Lisle 解释道。“我们在这里观察到的是趋同，这并不一定是模型崩溃。”

趋同的程度较轻，它降低了输出质量，但并未使 AI 完全失效。

如果你要求 AI 生成快餐菜单，它很可能会参考温迪（Wendy's）、汉堡王（Burger King）或麦当劳（McDonald's）的设计。由于这些现有菜单具有相似的风格，AI 的输出也会模仿这种美学，如果生成的菜单随后被添加到训练数据中，这种美学会得到进一步强化。

然而，食品广告总是比现实看起来更好，就像麦当劳广告中的巨无霸，每一层都由道具设计师精心排列以追求最大吸引力。这种效果在 AI 生成内容中可能会被放大。

“数据集的优化优先考虑‘讨喜’或避免冒犯，这导致了同质化，”伊隆大学数字未来想象中心主任 Lee Rainie 告诉 TechCrunch。“众所周知，AI 会平滑图像和语言中的棱角。”

在较小规模上，当用户使用 AI 图像生成器生成菜单并应用反复编辑时，这种平滑就会发生。在 X（原推特）上，一位名为 Labtec 的用户展示了当 ChatGPT 生成的菜单被编辑 100 次时会发生什么，展示了食物如何逐渐失去其真实外观。（我们复制了该实验，并观察到了类似的结果。）

“最终结果实际上让我感到不适，”Labtec 写道。

我在 ChatGPT 中制作了一份餐厅菜单，然后编辑了 100 次，看看那些可怕的糊状菜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。最终结果实际上让我感到不适 pic.twitter.com/sDIUKlabdp

— Labtec (@labtec901) 2026年8月19日

餐厅可能因反复完善其 AI 生成的菜单而成为这一问题的受害者，他们微调价格或项目名称等细微细节。每次编辑后，食物图像变得稍微更圆、更光滑。

“与真实图像相比，人们在观看 AI 生成内容时有一种几乎无法解释的感觉，”Rainie 说。“人们有时难以用语言表达这种感知，但当他们看到时，他们能识别出来。我相信这就是为什么对使用 AI 菜单的餐厅的强烈反弹如此显著的原因。”

我们对这些 AI 菜单的反感有科学依据。德国杜伊斯堡-埃森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，AI 生成的食物图像会引发“恐怖谷”效应，即近乎真实的图像比明显虚假的图像引发更多的厌恶和不安。这种不适感因当前围绕 AI 的文化背景而加剧。

如果消费者对这些图像产生负面反应，餐厅应重新考虑其对 AI 生成菜单的使用。然而，完美烤制的汉堡面包的影响超出了餐饮业的范畴。

“眼见为实，耳听为虚，以至于我们的法律体系都依赖于这样一个理念：证据的黄金标准是录音供词和视频录像，”Lisle 表示。“情况已不再如此。世界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，无论好坏。”